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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小故事,收获大智慧

局长拜佛

03-27   读小故事,收获大智慧!

县纪委书记赵军查出患有高血压、高血脂、高胆固醇后,就每天清早起床,到离家2公里的虎头山去登山锻炼身体。山不是很高,坡却很陡,要攀约一个小时才能到达山顶。

这天清早,天刚蒙蒙亮,赵军一路往上攀,大口地呼气,感觉空气非常好,清新、湿润。攀了约30多分钟,就到了半山腰。赵军锻炼了一阵,时间差不多了,就往山下走。

快到山下时,从另一条路上走来个人,是土地局的洪长年局长。见到赵军他停下脚步:“赵书记登山健身?”赵军说:“身体有了毛病,来自讨苦吃。”走了一段路,赵军问:“你天天早上都来?”洪局长说:“我是隔几天来一次。我有高血压,还有腰肌劳损,前列腺炎,睡眠不好,医生说,要多锻炼身体,我就来了。”两人说着话,到了岔路口,就分手回家了。

这个周未,时间比较宽裕,赵军决定攀到山顶。

山顶上有座庙,具体建于何年何月,不得而知。庙的规模不算太大,但香火挺旺,善男信女进进出出;四周风景怡人,山上长满青松翠竹,茂盛的松树把庙宇包围在中间,红砖绿瓦,雕梁画栋,廊庑环绕。赵军走进庙宇,感觉庙宇就像世外桃源,格外幽静。

赵军突然看见洪长年局长在菩萨前持香跪拜,很虔诚,很认真。他悄悄退了出来。

树林里有登山者在打牌,赵军看了一阵,便沿着小路下山。突然看见前边树林里走着洪局长,赵军紧走几步,想打招呼,转个弯却不见了。赵军往前追了一阵,仍旧没看见洪局长,他以为自己看走眼了。但是,到了山下,洪局长正在前边快速地疾行而去。赵军想,洪长年好生了得,走山路如履平地?看来他锻炼得不错呀。

又一个周末,清早,赵军一路往山上登去。山上的人并不多,可能是时间太早。赵军找了个地方坐下。山上的空气很好,清风徐徐,他边休息,边看山上的风景。休息好了,赵军就在山上走走看看。在树林里转了几圈,转到庙宇后面。这里十分的清静,苍松蔽日,寂静无声。在一棵苍松翠柏下,一块巨大的石板上,有个人正在休息。走近了,才看清这个人正在熟睡,呼噜打得山响。赵军突然发现睡觉的人居然是洪长年局长,他惊得差点叫出声来。洪局长如何会跑到这里睡觉?睡得如此之香?

赵军想叫醒洪局长,但他最终没有叫,就在边上坐着,想等他醒了。然而,洪局长一直在沉睡,睡得像死猪一样。赵军觉得非常有趣,洪局长怎么会在树林里呼呼大睡?

等了约十几分钟,赵军走到边上树林中小解,完事后正准备返回洪局长身边,突然看见从庙宇后门里走出个胖和尚。胖和尚50多岁,中等身材,长脸,下颌往外翘。胖和尚走到洪长年睡的石块上坐下,什么话也不说,就看着睡着的洪长年。

一会儿,洪长年醒了,他坐起来,看着和尚。胖和尚说了句什么话,洪长年就与胖和尚走到后面一栋绿树掩蔽的平房里去了。洪长年怎么会认识胖和尚?赵军等了一会,不见洪长年出来,就先行下山了。

这天傍晚,赵军与妻子万桂英在路边散步,碰到洪长年的夫人糜丽从超市购物回来。糜丽与万桂英很熟,见了面总是要说几句贴心掏肺的话。糜丽说:“桂英呀,你多幸福,赵书记总是抽空陪你散步,多有情趣。”赵军问:“洪局长不陪你散步吗?”糜丽说:“他没这个雅兴,从来不散步。”赵军想到洪局长在树林石板上睡觉的事,就问:“老洪睡眠很好吧?他经常登山锻炼身体。”糜丽说:“老洪睡眠最不好了,晚上都是靠安眠药过夜。”赵军惊讶地看着糜丽。

与糜丽分手后,赵军对万桂英说:“从外表看,洪长年的身体好得不得了,怎么会睡眠不好呢?糜丽是不是没讲真话?”万桂英说:“不可能,糜丽是个肚子里藏不住话的人,她不可能讲假话,而且她没有必要讲假话的。”

周末,赵军再次登到山顶,就直接到庙堂后面的树林里。树林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赵军就在石板上坐下。这块石板很大,有一张老板桌的桌面那么大,表面光滑,约50公分厚,背面凹凸不平,深埋在土里。这应该是多年前庙里和尚诵经打坐用的,久而久之,就被坐得光滑了。但是它怎么会搬到庙的后面来,而不是在庙里供和尚使用?

石板有点微微倾斜,很适合人躺在上面睡觉,难怪洪长年会在石板上睡觉。赵军学着洪年长的样子躺了下去,感觉不错:山风习习,很凉,很爽。但他无论如何是睡不着的。

赵军感觉边上似乎有个人,他坐起来,发现是庙里的胖和尚站在边上看着他。胖和尚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似乎想问什么,但他又没说,就在赵军的身边坐下。赵军问:“师傅在庙里多久了?”和尚说:“30多年了。”赵军问:“据说这座庙建了数百年了。你以前在什么地方呢?”胖和尚说:“我从前云游四方,四海为家。这座庙是文革结束后才恢复起来的。这块石板就是红卫兵破四旧时从庙里搬出来的,现在却没人往庙里搬了。”赵军说:“你们为什么不搬进去呢?”胖和尚说:“一两个人搬不动,算了,就放在这里,也好让人们记住那段历史。”赵军想说:“让谁记住那段历史?如果庙里的和尚不说,谁会知道这块石板的来龙去脉?”但他没说出来。

胖和尚接着说:“我的足迹遍布全国,在南岳、嵩山、普陀山、五台山等庙宇挂过禅。”赵军很认真地听着,他端详着和尚的脸,感觉他的声音有点熟,很特别的公鸭嗓子。潜意识中赵军感觉他很像一个人,像谁?赵军一时想不起来。交谈中,赵军偶然发现胖和尚的左手少了两个手指——无名指与小拇指。赵军把目光转开,看着别处。

下山的时候,赵军已经想起来了,刚才那个胖和尚应该就是多年前东方红机床厂的洪必武洪厂长。显然他做过整容手术,下巴接长了点,单眼皮割成了双眼皮。但是,他的鼻子嘴巴都还是原来的样子,最关键的是他的手还是原来的样子,声音也没变。

多年前,赵军是县总工会一名普通干部。有一次,他随工会领导下厂矿慰问劳模。机床厂洪必武厂长是市劳模,在座谈时,洪必武的公鸭嗓子在赵军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赵军还发现洪必武的左手少了两个手指。

2001年,东方红机床厂倒闭,工人全部买断工龄下岗,一年工龄给500块钱。工人嫌太少,到县政府静坐,并打出横幅:惩治腐败,揪出硕鼠。工人们直言不讳地说洪必武偷卖工厂设备,捞了很多钱。但是,县委组成的调查组,经过一个月的调查,没有查出洪必武有什么问题,最后不了了之。再后来,听说洪必武辞职到深圳开公司做生意去了,他现在怎么会在庙里当和尚?

赵军突然想到,洪长年与洪必武是同一个姓?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赵军突然意识到虎头山上这座庙里的胖和尚洪必武与洪长年之间存在着不为人知的猫腻。

赵军现在登山健身就多了个内容,到庙堂的后面观察。这天,赵军隐在密林中,看见两个登山的女人坐在石板上休息闲唠嗑。一会儿,洪长年过来了,他看见石板上坐着两个女人,就显得有些焦虑,坐在距石板不远处观察着。等到两个女人走开了,洪长年就走过去,站在石板前,审视着石板,一动不动。

接下来,赵军看到耐人寻味的一幕:洪局长先是观察周边环境,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他像驴拉磨一样绕着石板走了几圈,然后弯下腰似乎要搬动石板。但仅凭他的力量,显然是搬不动石板的。于是,他俯下身,整个人紧紧抱着石板,脸贴着石板,亲吻着石板。这个样子,就像痴情小伙抱着心爱的女人。约一刻钟之后,洪长年翻过身,舒舒服服地躺在石板上睡觉,很快就睡着了。

这真是个令人费解的事,洪长年对石板有感情?居然能很快在石板上入睡,石板能起到安眠的作用?

洪局长在石板上睡了半个多小时,一直到胖和尚来叫他,与胖和尚进了庙后面的平房里。赵军又等了一多小时,看见洪长年出来下山了。

山上几乎没有人影了,赵军走到石板前观察着。但是,赵军研究了半天,一点也看不出这块石板有什么异样。赵军下山时,天都几乎黑了。

这天晚上,赵军到社区活动中心看别人打牌下棋娱乐。看了一阵,他走开了。茶社里有几个中老年人在喝茶聊天。赵军走进茶社,要了杯花茶,边喝边听大家聊天。这些老人大多是离退休的,经常在这里通通消息,说说各自的情况,或者是大家关心的国家大事小事。

有个70多岁的老人说了个笑话,他说,他老伴得了个怪毛病,每天都得把家里的钱数一遍,钱放在那里都不放心,只有藏在枕头下,才能睡个好觉。否则,这一晚就得失眠了。其实也没多少钱,就几百块钱而已。

有一次,他与老伴到女儿工作的城市游玩,因为身上没带钱,只带了金卡,就无法点钱,也就没法枕着钱睡觉。结果老伴日日睡不好,茶饭不香,日渐憔悴。女儿女婿急得不得了,不知该怎么办,到医院也查不出毛病。老人开始闹不明白,后来突然想到了老伴的习惯,就让女儿想办法弄来一沓钱,说是给妈妈买一台高级按摩椅的。结果,老伴晚上认真地点过钱后,枕着这些钱就睡了个好觉。

这个笑话让大家笑得前仰后合,真是林子大了,什么怪鸟都有。

赵军也笑了,但他突然想到了洪长年枕着石板安然入睡的事,他蓦然醒悟:石板下有秘密!

这天,赵军正在看文件。办公室主任吴刚走进来汇报工作,他拿了几封信放在赵军面前说:“这是最近几天收到的举报信。”

赵军一封封看着检举信,突然,他看到一封来自土地局的检举信,是一封匿名信。信上说,近些年,洪长年局长利用手中的权利,大肆收受贿赂……

赵军还没开口,吴刚先说了:“这种信往往要花费很多精力调查,却一无所获。”吴刚的意思是算了,不用太认真。赵军看了眼吴刚,他说:“你去组织部调查一下原先国有企业东方红机床厂一个叫洪必武的厂长的档案,了解一下他与洪长年局长有没有什么关系。”吴刚走了几步,赵军又交待他,此事不得外传。

第二天,吴刚向赵军汇报,洪长年与当年的厂长洪必武是堂兄关系。赵军点头自语:“这就有戏了。”

赵军沉思片刻后翻了一下日历,后天是周末。赵军说,后天你跟我去攀虎头山。吴刚问:“赵书记现在喜欢登山健身?”赵军说:“身体出了问题,就想起了要去登山健身。”赵军看了眼吴刚:“你现在身体很好,所以你不会去登山,也不会想到做一些健身活动。”

吴刚笑了。

周末这天天一亮,赵军就带着吴刚往虎头上去。到了山顶,吴刚累得快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大喊:“太累了,太苦了。”赵军说:“年轻人,要注意锻炼身体,不要等生了病才锻炼。”赵军带着吴刚到庙宇后面,来到石板前坐下。吴刚惊讶地说:“这个地方不错,找副扑克玩玩,那才爽呀。”赵军从口袋掏出了扑克:“来玩两把。”吴刚说:“赵书记有准备呀,可惜人太少了,不然可以打80分。”赵军说:“随便玩几把就下山了。”

两人玩了一会儿,赵军突然说:“如果洪长年局长来了,你先要装出惊讶,然后就说,你看上了这块石板,找机会请几个民工把这块石板弄到山下去,放在门前的院子里打牌不错。”吴刚看着赵军,不知葫芦卖什么药,但他心里已明白这不是玩牌,而是在工作。吴刚开始不相信洪长年会来,他刚想问什么,突然见庙宇后门内一个人影一闪,不见了。吴刚小声说:“好像是洪长年局长。”赵军没有回头,而是继续玩牌,他小声说:“沉住气,不要叫他。如果他过来,你就说出我刚才教你的话。”

果然,十几分钟后,洪长年缓缓走过来了。

吴刚装出吃惊的样子:“洪局长也来了?来来来,一起玩牌。”洪长年说:“你们也在这里?好雅兴呀,跑这里来打牌?”赵军说:“你雅兴也不错呀。”洪长年笑笑,站边上看着。

吴刚突然就说了赵军刚才说的话。洪长年说:“你吃太饱了,跑到山上来弄一块石板,现在哪里买不到一块大理石板材?”吴刚说:“这可是块宝石,高僧用过的,恐怕还能消灾保平安。”洪长年说:“你还迷信呀。”吴刚反击:“你不迷信,跑这庙里干什么?”洪长年呵呵地干笑两声。

一会儿,洪长年往庙宇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就跌了一跤。赵军旁敲侧击:“这年头走路一定要看路,否则会跌得爬不起来的。”洪长年起来,走几步,又跌倒,还是庙里的胖和尚过来扶了他,才走进庙里。

吴刚看着洪长年的背影说:“这个人问题严重了,几句话就把他吓趴了。”赵军说:“很多贪官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赵军收起了扑克牌,对吴刚小声说:“我们再玩玩敲山震虎的把戏。”吴刚依据赵军的安排,两人装出要把石板运下山的样子,研究着如何搬运石板,要请几个民工,走那条路下山,等等,等等。

这时,胖和尚走出来了:“施主呀,这块石板千万不能运走,这块石板是庙里的镇庙之宝。”吴刚说:“不可能,如果是镇庙之宝,为何不搬进庙里?”胖和尚说:“我们正在想办法搬呢,只是一直忙,没得工夫。”赵军插话说:“那我们用钱买这块石板总可以吧。”胖和尚一时哑巴了,不知该说什么。

洪长年走了过来,但他没说话,脸上的神色却是紧张的。赵军说:“洪局长,你看庙门前那副对联多有意思,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洪长年随着赵军的目光看着庙门前的对联,目光中是一片空茫。赵军又说:“有些人真是让人无法理解,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削尖脑袋往苦海里游。”赵军突然对吴刚说:“既然人家不让我们搬石板,我们就不搬了。走吧,下山。”吴刚跟着赵军走了。走在山路上,吴刚问赵军,这块石板下面是不是有什么名堂?赵军说:“不知道,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又过了一个星期,赵军独自登到山顶,转到庙后面,他惊奇地发现,那块大石板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原地建了座小庙,设有香炉,燃爆竹的池子。赵军到庙里看看,发现那块大石板果然被搬进庙里了。赵军又返回到小庙里,他在心里自责,他为什么没有想到和尚会转移石板下的秘密呢?他太大意了。

赵军认真看了地板,看不出任何破绽。赵军到屋外,到树林里找根棍子,准备敲敲地板。但此时,胖和尚出现了,他到小庙里燃了炷香,插在香炉里。赵军从树林里走出来,胖和尚笑容可掬地说:“施主来了?”赵军点头之后问:“这里怎么建了座小庙?”胖和尚说:“善男信女太多,进香时显得拥挤,这里建座小庙,一部分香客进香时可以在此焚香。”赵军哦了一声。胖和尚接着说:“施主如果对那块石板有兴趣,就送给你好了,你随时可以来运走。”

赵军呆住了。他看着从前的洪必武,心里想,这家伙唱的是哪出戏?赵军突然明白,这块石板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所以,他可以大方地送人了。赵军说:“好啊,等有机会了,我就叫人来运走。”赵军回到树林里,抽了支烟,他想,洪必武会把石板下的秘密转移到什么地方?只要洪必武还在庙里当和尚,他就不可能把石板下的秘密转移到他看不见的其他地方。这是心里有鬼的人的通病。

赵军回头去看那座新建的小庙,突然茅塞顿开了:胖和尚急于在石板处建起一座小庙,其目的就是想掩蔽地底下的秘密。现在的任务是得找个恰当的借口,把小庙拆了!

事情是半个月后出现转机的。那天,赵军照例是登到山上,坐在树林里休息,看着小庙想心事。这时,来了几个工人,他们在树林里转悠,然后又在那座小庙四周东看西看,查看地形。从他们嘴里,赵军听出,他们可能要在此地施工。赵军问他们是干什么的?哪家单位的?一个工人说,他们是供电局的,因为高压输电线从山顶过,这儿将建一座输电塔,位置就在这间小庙上。另一个工人说:“一个月前,我们来这里看过,原先只有一块石板,现在怎么建了小庙?”

和尚听到这边议论,马上过来说,这间小庙不能拆的,这里是佛教圣地,任何人都不能拆。一个工人说:“这里离庙还有十几米呢,而且这里本来没有小庙的,什么时间建的呢?高压输电塔是国家重点工程,也是市里的重点建设项目,该让路的都要让路。”和尚很不高兴,与工人们争吵,阻止拆迁计划。但工人们很强硬,他便臭着脸,嘟嘟哝哝地走开了。赵军明白了,这屋子底下有戏,否则,和尚不会极力反对。下山的路上,赵军想,和尚与洪长年肯定会提前采取行动,于是,他马上着手安排人监视和尚与洪长年的行动。

赵军同时与供电局取得了联系,让他们提前行动——拆这间小庙,建高压输电塔。但是,第二天,和尚就先动手了,他雇请了几个民工,着手拆屋子。这几天,吴刚与两名纪委工作人员一直躲藏在树林里观察着。吴刚马上联系赵军,把情况告诉了他。

民工开始动手拆小庙,吴刚他们就走过来了看着。边上还站着一些登山的游人。和尚过来驱赶游人:“这有什么好看的,走吧走吧。”吴刚他们就走开些,站在远处观望。

九点多钟,赵军带着纪委的几个领导上山来了。和尚却不让民工拆屋子了,要赶民工走。民工不肯走,和尚就给民工补发今天的工钱。民工们很高兴,准备下山。赵军突然叫住了他们,让他们坐下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有事要他们做。

这时,和尚悄悄走进庙里,一会儿,洪长年从另一扇门出来,想溜走。赵军喊住了他,赵军说:“洪局长好有闲情逸致呀,不过来看看拆庙么?”洪长年挤出一副笑脸说:“我是登山路过这里,拆庙有什么看头。”赵军突然要民工动手拆庙,工钱由他付。民工们很高兴,拿起工具就干活。

洪长年与和尚在边上看着。和尚脸色黑得怕人,像要随时发火,却不敢发出来。洪长年则心神不定,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庙三下五去二就拆除了。赵军让民工继续往下挖,挖了约半米深,结果挖出一个大坛罐子。民工们大惊小怪地问:“这是什么?”吴刚让民工把坛罐子抬到赵军面前。赵军问和尚:“这坛子里装的是什么?”和尚笑了:“这是我酿的一坛子葡萄酒,埋在这里,是想等十几年后开启,那就是一坛佳酿呀。”说着,他动手打开坛子,让大家闻闻。果然,一股醇香飘溢在空气中。吴刚看着这坛子酒,呆住了。赵军也呆住了。

洪长年突然来到赵军身旁,把赵军叫到树林边上,痛心疾首地做着检讨说:“近些年我放松了政治思想学习,思想品德有下滑的趋势,经常到庙里求神拜佛。我还听信和尚的话,那块石头能治失眠,我就经常在石块上睡觉。”洪长年态度诚恳,他说,他回去后,会写一份深刻检查交到县纪委。

洪长年的表白,是想让赵军早点结束拆庙行动。但是,赵军明白,这是洪长年放出的迷魂阵。一般人可能会到此为止。但是,赵军却感觉自己被洪长年愚弄了,却又找不到证据,心里十分懊恼。他看看和尚,又看看洪年长。当年的洪厂长躲藏到这里当和尚?没有鬼,鬼都不信!赵军想揭露他的嘴脸,又觉得还不到火候,缺少有力的证据让他一败涂地。

吴刚给那些民工发劳务费,每人50元。他想让民工走后,再理理思绪,找到新的突破口。民工们很兴奋,准备下山时,和尚叫住了他们:“大家留在庙里用餐吧,我用这坛好酒招待你们。吃好饭后,你们帮我把这坑给填平了。往后供电局也好施工,是不是?工钱呢,就由我支付。”民工们更兴奋了,呵呵地笑着,坐在庙里不走了。

和尚的好客与热情,引起赵军的警惕。他紧张地思索着,凭借多年的经验,他突然明白了,戏中有戏,和尚急着要民工填平这个刚挖开的坑,这说明下面有名堂。赵军突然对这几个民工说,你们接着往下挖,工资由我付。民工们听说有钱赚,就卖力地挖,挖了很深,什么都没有。

赵军察颜观色:洪必武很沉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洪长年就不行了,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赵军让民工再接着挖,结果,就挖掘出个包装严实的包裹,外面包裹了十几层塑料膜,然后是防潮油毛毡,再打开,是个精致的樟木箱子。打开箱子,是徐悲鸿的《少女沐浴》名画。于是,一桩拖了几年的谜案大白天下了:这幅画本来是个大老板私人收藏的。大老板从北京花3000万拍来的。但是五年前的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老板被人暗害,名画不翼而飞。这件事轰动了全省,公安部门组织力量侦破此案。

一个月后,两名歹徒从广州被抓回来,但是,名画却找不到了。犯罪嫌疑人供述,他们把名画以600万贱买给两个神秘的男人。他们戴着大口罩,头上扣着帽子,买了画就消失在黑暗中。

和尚还想抵赖,他说:“我是出家人,这事与我无关。”赵军喊了声:“洪必武,你还想演戏?”洪必武瞪眼看着赵军,满脸的困惑与惊愕。赵军说:“你自以为很聪,其实很蠢。你忘了世间的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纸如何包得住火?”

洪长年与洪必武被押下山时,巧遇山下上来了个老年高僧与少年和尚。高僧有90多岁的样子,虽然年事已高,却鹤发童颜,步履轻松。高僧是寺庙的主持,他了解情况后,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高僧说,他带着少年僧人到南岳、普陀山修行挂禅,去了半年时间。洪必武只是庙里的勤杂工。据他自己说,他在外地做生意遭到歹人陷害,破产后,有意来到此地皈依,平平静静安度晚年。

然而,高僧一直反对洪必武皈依。他发现洪必武眼里深藏灼灼贪婪之光,身上有邪气,不适合皈依。但洪必武执意留下,怎么劝说都不离开,而且他主动为寺庙做事,手脚也勤快。半年之后,高僧就让他在庙里做些杂活。几年下来,洪必武表现得还不错,也还诚实,就留下来了。

此次高僧远行,让洪必武看守庙宇,每天做些卫生清洁的事。想不到他自做主张,剃光了头,穿上了袈裟,自称是庙里的和尚,却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贪官!

赵军看着洪必武说:“你以为做了整容,就没人认出你了?可你的声音改变不了,手指也没接上。”洪必武垂下了头颅。

洪必武交待,他在当厂长期间,大肆贪污受贿,数额巨大。县里组织的调查组被他蒙混过关之后,他急忙宣布企业经营不善,难以为继,不得不破产了。他到了深圳后,开了一家公司。但是,做生意太累,太难了,他吃不消,在当厂长期间,他几乎是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哪里吃得了这些苦呢?

洪必武与洪长年的关系非常微妙,洪必武比洪长年年长三岁,洪必武阴险,狡黠,诡计多端。洪长年的头脑较之要简单些,没有这么多心眼,儿时在一起玩耍时,洪长年对洪必武是言听计从。长大后,洪年长有了些进步,也工于心计,鬼头鬼脑,但还是比不过洪必武。有一年,洪长年到海南出差,巧遇堂兄洪必武。洪必武请堂弟喝酒。酒足饭饱之后,洪必武要带洪长年去潇洒一回。洪长年有点害怕,担心出事。洪必武说:“怕什么?这是什么地方,天涯海角,谁管得了?”

在桑拿与按摩之后,洪必武搂着个姑娘进了边上一间阴暗的小屋。洪长年学洪必武的样子,也搂着个姑娘进了另一间小屋。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痛快,门突然被推开了,进来了三个警察,不由分说把洪长年抓走了。

洪必武带着个熟人赶到派出所时,洪长年坐在凳子上,紧张得浑身抖动不停,一句话也讲不囫囵。如果洪必武再迟来一步,他就要尿裤子了。洪长年最怕的是这件事传到单位去,他当时还是个副局长,仕途之路恐怕要终止了。而且他是个严重惧内的人,此事传到老婆的耳朵里,他怕是要跪地三天!洪必武把他捞出来,他感激得就差没跪下叩头了。

其实,这是个阴谋,是洪必武精心策划的。洪必武觉得洪长年这个人运气实在好,人虽然聪明不足憨厚有余,却总是有贵人相助,将来肯定比他更前程远大,因此,他要牢牢掌握他。通过这次嫖娼被救,洪长年基本上是事事听洪必武的了。当然,洪长年也怀疑过此事,问洪必武,他怎么没出事?洪必武说:“我也出事了,警察一到,我赶紧打电话找熟人,托关系。我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救你。”洪长年深信不疑了。

洪必武熟悉的人中不乏三教九流人物,有一次与这些人喝酒时,他听到个惊人的消息,有两个人手上有幅名画,急于出手。于是,他通过朋友悄悄去看了这幅画,去的时候,他戴着大墨镜,头上是一顶鸭舌帽,再围了条大围巾。他记住了这幅画的作者徐悲鸿及作画的年代。

持画者是两个相貌凶恶、满脸杀气的青年,看一眼就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画的来历也不用问了。洪必武问他们准备多少钱出手,持画者说600万。洪必武说,他想要这幅画,但必须筹钱,一个星期之后他来取画。

洪必武回来后,上网查了这幅画。他吓了一跳,这幅画拍卖价是2000万。他当下就决心要尽快买下这幅画。可他手上没这么多钱。他当厂长时,总共捞了300多万。还差一半怎么办?他想到了洪长年。他知道这些年洪长年捞了不少。洪必武把洪长年秘密约到一间茶楼,把心里的计划说与洪长年听,洪长年动心了。但他还有点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最终他经不住洪必武的三寸不烂之舌的鼓噪,各出300万,买了这幅画。

为了把名画藏在个无人知晓又保险的地方,洪必武与洪长年想了很多办法,找了很多地方,都觉得不保险。有一次他们一起登山游玩,感觉这座庙宇的环境实在不错,很适合颐养天年。然后他们又惊讶地发现那块石板下面是个藏画的好地方。而且他们觉得名画藏在佛的身边,佛一定会保佑名画平安无事。等到数年之后,风头过了,他们就把画出手。

于是,他们趁高僧下山到市里开佛教会议时,把画藏进了石板下。之后,洪必武到韩国做了整容手术,来到庙里,要求皈依。皈依的目的,就是守着这幅画。

问题是出在洪长年身上,他说他经常梦见名画被人盗走了,使他日夜无法入眠,以至得了失眠症。有一次初夏时节,他到山上庙里找洪必武谈事。谈完后,他到庙后面坐在石板上,看看他们的秘密是否保险。秘密自然是万无一失。这时,洪长年感觉非常惬意,山风吹拂,翠绿的山岗绿波荡漾,凉意阵阵。洪长年顺势往石板上一躺,浓浓睡意便袭上眼帘,连日来的失眠症使他心力憔悴,疲惫不堪,此时他确确实实睡了个安稳好觉。

此后,他每有失眠,就到山上石板上躺下。他想,他是无可救药了,只有到山上枕着石板下的秘密才能睡个好觉!

洪必武为此心神不定,他说:“你经常睡在石板上,万一被人看出破绽怎么办?”洪长年说:“这怎么可能?谁长了神眼吗?能看透我的心思。”

当洪必武与洪长年发现赵军对石板产生怀疑后,他们就主动出击,把石块搬进庙里,在藏画的地方建一间房子。如果赵军单纯是要石板,就送给赵军好了。他们在原地建一间房屋时,在名画上面再埋藏一坛子酒,这样等于上了双保险,那怕是挖了小庙,再挖出一坛酒,也发现不了画。

洪长年与洪必武狼狈为奸,自以为做得很巧妙,藏得很深,但他们忘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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