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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小故事,收获大智慧

县长和漂亮女主播

03-27   读小故事,收获大智慧!

秦正明没有想到,这次

不经意的采访,董焕然竟然

成为县长的“红人”

县委宣传部宣传科科长秦正明最近春风得意,在宣传部汪部长组织的一次饭局上,漂亮的节目主持人董焕然走入了他的生活。秦正明三十出头,正是男人风华正茂的年龄,在饭局中应对得体,对女士照顾有加,竟然赢得了县电视台第一美女董焕然的青睐。

同学和朋友们都叹着气点着秦正明的鼻子说:“你小子没官运,倒是沾了满身桃花运,老天也不亏你,你小子知足吧!”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秦正明也有点小小的得意。但这只是一会的功夫。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最害怕也最不想听到f向就是将来人家这样介绍他:这是电视台大名鼎鼎的美女主持董焕然的爱人。他想变成:他的爱人就是电视台的主持人董焕然。

但是这又何谈容易?既然自己的前途还没有光明,那就先结婚,成了家也了却了父母一桩心事。但是董焕然的父母又给他出了一道不大不小的题目,他们说女儿的婚事是一辈子的大事,轻率不得,按照他们那里的风俗,必须在“二月二”上吴台山问过神签才行。

对于董焕然父母的这个无理说法,秦正明还能够勉强理解,关键是董焕然的态度顽固得让他吃惊。从相识——恋爱——确定婚姻关系到现在,他们亲吻过、抚摸过、拥抱过,但是她就是没育让他越过那条“j八”线。每到关键时候,她总足迅速清醒并彻底封锁了“阵地”,并日,警告他如果再不听命令,就坚决离开他,把他彻底“消灭”。秦正明一腔熊熊燃烧的烈火最后只能在董焕然的一盆无情冷水中“自燃”,弄得他后来再与她亲热时下身几乎没有了那种激烈的冲动,好多次他都在暗暗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阳萎,心里就十二分的悲伤,禁不住就骂董焕然:“我是不是找了~个观音菩萨,只能敬而不能动?,

每当这时,董焕然就柔情万丈,细声软语地劝他:“我也是为了你、为了我们以后的好啊!你急什么,迟早是你的,到时候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爱做成什么就做成什么。”

这话一说,加上董焕然的深深的一吻,秦正明就忘记了刚才的不快,俩人照样爱短情长。

今年的二月初二到了,秦正明决定和董焕然上吴台山问签后,立即结婚,父母已经等不及了。董焕然初一向电视台的林总编请了假,准备下午乘车赶回去,

一切准备就绪,就要出发时,董焕然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是林总编办公室的电话,连忙接起来。

林总编说:“小董,你暂且不要回家吧,明天到县妇联召开的‘三八’表彰会上采访。”

“换别的人不行吗?我已经准备上车了。”董焕然有点不高兴。此次上吴台山意义非同一般,决定着地和秦正明的终身大事,父母都眼巴巴地等着他们回去。

董焕然进到电视台才一年多,手续还没有办正,身分还是个“临时”。台里这类人多的是,一抓一大把。现在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

董焕然向这个快要退休的林总撒娇说:“不过就是一个妇女表彰会,谁去报道一下不行啊?林总,你就放了我这一次吧。”

“你不知道啊,小董。”电话那边的林总叹了口气,“本来嘛,一个普通的表彰会,原来最高也就是分管意识形态的县委副书记参加,一般人去也就行了。可是县委办通知明天的会县委申书记要亲自参加,按说应该安排白云去,但白云昨天就请假去了省城,所以,你就得出马了。记住,一定要高度重视啊!”

说完就自顾挂了机。

董焕然恨恨地骂了声。

身边的秦正明问明情况,思谋了一下说:“然然,去吧,未必不是好事,你接触一下申书记,也许对我们今后的生活有用。婚事不怕,我也跑不了。”

董焕然扑哧一声笑了:“你现在还想跑?”

秦正明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你真的和县长能拉上关系,还愁我升不了官,还是你转不了正?”

秦正明的父母亲戚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外面没有一丁半点的关系,当科长也有些年头了。和自己一起参加工作的朋友、同学们,一个个靠着金钱开道,关系引路,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整天进歌厅、泡情人、吃山珍,生活得悠哉游哉,自己却原地不动,让他的心里很是不平。

董焕然知道秦正明的这些苦衷,欣然同意了他的意见,放弃了吴台山问签的行程。

秦正明没有想到,这次不经意的采访,董焕然竟然成为县长的“红人”。

在表彰会上,董焕然现场采访完后,申书记对她赞不绝口,贾光明县长也对着众人直言不讳地说:“这个小董不错啊,不但有水平,而且人也长得漂亮,她以后就是咱政府的形象代言人啊!”董焕然红了脸,就这样被贾光明贾县长一言“御封”下来,她在电视台的位置也无形中提高了。

过了几个星期,县委一把手申书记要下乡指导工作,通过县委办通知电视台派人随同采访,点名白云必须到,要进行现场访谈。

原来,省里刚刚换了省长,重点抓新农村建设,正好申书记的长期活动乜有了结果,最近可能有机会要动一动,省电视台的朋友就建议申书记来个捷足先登,先给领导造个好印象。只是省台的记者一时难以下去,让他就用本地电视台的记者做这个节目,连脚本都给他策划好了。申书记一听大喜,马上让秘书通知了县委办和宣传部,让他们做好下乡的准备。

谁都知道,申书记下乡,电视台肯定是白云去,申书记和白云的关系在原上县基本处于公开状态。

白云在与前夫离婚后一直处于游离状态。他们的离婚原因一直是一个秘密,但大多认同是白云比较风流的结果。也难怪,作为公众人物,长相又出众,天天在电视上抛头露面,而且每天接触的不是企业老板,就是政府领导,个个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灯红酒绿的难免让她不动心。

白云离婚后的前一年,倒也风平浪静。后来申书记调来当一把就渐渐传出了风声,不过都在私下里传。但白云在台里腰杆渐硬却是不争的事实,连总编都不敢随便说她。谁也没想到,白云后来突然嫁给了市里一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私企老板,这个老板钱多得一塌糊涂,结婚后就不想让她再上班。但她是风光惯了的人,舍不下主持人这个位子。老公没办法,给了她一辆“皇冠”,让她每天开着上下班。

不过,不可一世的白云近来发现,自从董焕然和贾光明县长认识以后,茌台里的地位冉冉上升,同事们对她刮目相看,人们似乎从中看出点什么门道,就连林总编和她说话都是客客气气,一般情况下不会派她出去采访,但只要是县政府安排的活动,她必然唱主角。

白云曾经私下里多次让申书记通过关系把她调回市电视台,申书记却说上面卡得很严,进入市里的编制捏在市长手里,不像在这原上县里他吭一声就办了,要办也要等他回到市里后现慢慢想办法。

白云不想让别人说她没“靠山”就不行了,更不能容忍董焕然这个临时工在她还没走就红起来没了她的位置,就让申书记给她提个一官半职。申书记拗不过她的死搅横缠,暗地里找有关部门负责人给她弄了个电视台副总编。

办这事当然瞒不过贾县K。见是县电视台的事,贾光明突然想起了在某次不经意的交谈中,董焕然曾叹着气说自己还是一个临时工,不知什么时候能转正,神情十分落寞,贾光明就笑着说:“好好,你这个临时工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转正。”

董焕然把乌发飘飘一摔,在空中画出一道无形的美丽的弧线,送过一阵诱人的清香,两只蓄满清波的大眼睛忽闪着,惊讶地说:“是吗,那我就静候县长大人的佳音了。”

贾光明当时心里一动。他躲过这双带火的眼睛,抽出一支烟来点燃,借以掩饰自己那狂跳的内心,开玩笑似地说:“如果办了,你拿什么来感谢我?”

董焕然微笑着说:“你说怎么感谢就怎么感谢。”

贾光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当林总编找董焕然让她赶快到人事局领取转正表格,办理有关手续时,董焕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总编笑着说:“怎么样,少回了一次家,就转了一个正,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啊,多少人盼了多少年,让你一次就成功了,还是上面交待下来让我们快给你办的。转正后好好干啊,不要像有些人。”

董焕然明白林总编话里的话,感激地点点头。

到宣传部办理手续时,。汪部长直言不讳地说:“我没看走眼,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同于常人。这以后你可既是我的下属,还是我单位的家属了,有什么需要你给帮忙的,你可一定不要推辞啊。”

董焕然笑着说:“我一个小记者,能帮你部长大人什么忙?大不了再陪你跳跳舞吧。”

汪部长急忙地说:“不敢,不敢,你以后就多给我念点好经吧!”

白云的任职文件下到台里时,董焕然的转正手续也办得妥妥帖帖。白云的升职众人似乎早有所料,而进台时间不饫的董焕然却能快速转正,不能不令众人惊讶。一方面心里暗暗不服,一方面又嘴上叫着让她们请客。

白云心里更不是滋味,这个董焕然步子迈得快呀,居然和自己平起平坐了。不行,必须压压她,不然让她尾巴翘起来,这以后我在台里还怎么混。她顺着众人的喊声说:“请,请,今天晚上都到凤凰大酒店,不醉不散啊。我现在就去订桌。”

众人都知道,凤凰大酒店是县委申书记的大本营,白云请客请的是申书记。

众人返过来又对董焕然起哄。董焕然不想和白云争什么高低,就说:“我不过转了一个正,不能和白副总比,我们还是为白副总祝贺吧。”

众人说:“不行。要说你这才是百亩地里一颗苗呢,多少人想办的事多少年没有办了,而你却捷足先登,后来居上,你不请就没道理。”

董焕然被逼不过:“请,请,明天晚上吧,阳光大酒店。”

那天晚上,白云在凤凰大酒店订了十桌,结果只去了五桌。而第二天晚上的阳光大酒店却是十桌挤得人头攒动。众人心里都清楚,申书记就要走了,贾县长即将上任,县官不如现管啊!人没走茶就凉,白云气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你这可是逼良为娼

啊!将来你升了官,不会一

脚把我踢开吧?”

对于董焕然和贾县长的风言风语,秦正明开始也是半信半疑的。

从他对董焕然的了解,他认力董焕然绝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既然是公众人物,又长得那么漂亮,难免会引起男人的各种想法,县长对她产生好感也是正常的,县长给她转个“正”,小小“腐败”一下也是正常的。

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事?秦正明曾经试着问过董焕然,没想到董焕然勃然大怒:“别人不相信我也就算了,你怎么也来恶心我?你如果认为我和贾县长有事,走,现在咱就去找他对证。”拉起他的手就要出门。

秦正明吓坏了,一边向后拖着她一边低声下气地央求她:“然然,别别,我是开玩笑呢!”

好不容易哄住了,但董焕然依然怒气难消:“说起来你大小也是个干部,可是手上没有一点权,我的事一点也帮不上。好不容易遇上了贾县长给办了,你还怀疑这怀疑那的。有本事把自己也提…提,不要老是原地踏步,不然,让我以后跟着你去喝西北风啊!”

秦正明为难地说:“我可真没有那本事,如果……”

“如果什么?你说。”

秦正明说:“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如果你能和贾县长说说我的事,我想……”

“什么?你、止我……”董焕然睁大了眼睛。

说了这话,秦正明反而坦然了:“这有什么,你们不是打交道多吗?说一说也没什么,能解决了更好,解决不了也不坏事。你不知道,我们虽然在楼里,可是见县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更别说其它了……”

董焕然若有所思:“好吧,让我想想,你也找一下汪部长,让汪部长给你指条路,他毕竟也是县委常委啊!”

秦正明点点头,前脚送走董焕然,后脚就找到了汪部长说了自己的事。

汪部长说:“你放着现成的关系不厢,找我有什么用?”

秦正明讪讪地说:“您毕竟是县委常委、一部之长,我的直接领导啊,况且,我认识贾县长,贾县长他不认识我啊!”

汪部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别急,我倒有个办法,不过这个办法可是很值钱啊!”

秦正明心里不清楚汪部长的意思,就说:“部长您说,我会报答您的。”

汪部长对着他一阵耳语。

秦正明的脑子豁然开朗。妈的,他心里狠狠了骂了~句,不知是骂汪部长,还是骂自己。这办法很简单,就在自己手里掌握着,现在反倒LL这个老谋深算的部长说出,除了要领他的人情,还得付出一笔代价。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自己哪能一文不花就办成事?何况,让汪部长出面,效果一定更好!

打定主意,他立即开始行动。

秦正明把汪部长的主意向董焕然一说,董焕然有点吃惊:“这样行吗?我能请动贾县长吗?”

秦J雕1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肯定行。就是不行我也不后悔,况且咱也不花多少钱啊!”

董焕然说:“秦正明,你这可是逼良为娼啊!将来你升了官,不会一脚把我踢开吧?我可告诉你,真有那么一天,我可是放不过你的。” .

秦正明说:“你别踢开我,我就烧高香了。”

董焕然用指头在秦正明额头一点:“德性。”

县长贾光明接到女主持董焕然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和几个副县长讨论政府工作报告。他看了一下手机,没有像平时一样、≯[!|J}神i;i,而是拿着手机同了里面的休息问,手{:火匕了门。 .“焕然啊,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贾县长,您帮忙把我的工作转l t了,我一直想感谢您,但您忙,一直没有机会。我想请您吃个饭,请贾县长一定赏光啊!”

那边董焕然的声音柔柔的。

贾光明笑了:“好啊,我也想放松一T呢!你定时间和地点吧,不见不散。”

晚上,阳光大酒店“如愿”间,按时赴约的贸光明贸县长一开门,里面坐的三个人立即站起来。贾县长略略感到意外,因为,除了光彩照人的董焕然,还有笑容满面的县委宣传部的汪部长,还有一个似曾相识但却叫不上名的有点拘谨的年轻人。

落座后,董焕然站起来笑吟吟地说:“谢谢贾县长的光临,我先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汪部长就不要说了,这位是我的男朋友秦正明,在汪部长手下任职。”

秦正明就急忙站起来把腰一躬。

贾光明噢r一声,微笑着说:“好!并目.主动伸出了手。”

秦正明连忙伸出双手:“贾县长好!”

贾光明望着秦正明略有所思地说:“秦正明,这个名字我好像记得是一个记者的名字,文笔很不错,不过后来就不常见了。不是你吧7.”

秦正明脸一红,十分感激地说:“贾县长真是好记性,我原来就在报社工作。”

坐在一旁的汪部长接着说:“小秦后来调到了宣传部,现在是宣传科长,工作很努力,只是事务多了,文章写的少了。”

贾光明点点头:“不错,好好努力啊,县里的许多工作就是要让你们好好宣传出去呢!”

董焕然不失时机地敬上一杯红酒:“贾县长,我真诚地谢谢您对我的帮助,请您一定喝下这杯酒。”

贾光明接过酒:“谢什么呀,人尽其才,重用人才,这也是我这个县长的职责所在啊!”

几杯酒喝过,场上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汪部长给董焕然递了个眼色。

董焕然心领神会,她咬咬嘴唇,笑着向贾县长说:“贾县长,我斗胆在这里再向县长提一个请求吧,说的不对,请县长批评。”

刚喝过几杯红酒的董焕然脸上红朴朴的,眼里流出一道彩波。贾光明不禁心里一动,他环视了一下左右,然后盯着董焕然:“好啊,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董焕然咬了咬嘴唇,抬头怯生生地望了贾光明一眼:“贾县长,您看能不能有机会也给正明动动,我们在城里连套房子也弄不起,所以至今……我说的不对,您就当我没说啊……”

“这事啊!”贾县长笑了,“这你应该向汪部长说啊,他是汪部长直接领导的人啊!是吧,老汪?”

汪部长急怔接过话说:“小秦是我们部里最有能力、培养的重点后备干部,一有机会,当然是先他而行了啊。当然,还得经过贾县长的认真考察。”

贾光明点头不语。

汪部长说:“小董,不能让县长就这样一直举着杯啊,敬起!我也借花献佛,陪上一杯。”说着就要倒红酒。

贾光明拦住了:“我还不知道你个‘汪不倒’,你不能喝红酒,你来一大杯白酒。”

汪部长嘿嘿地一笑:“贾县长别笑话,我也就这么点爱好。”

一边的秦正明早已倒好了两大杯白酒,端起一杯说:“我也陪一杯吧j我一定不负贾县长和汪部长的栽培。”

两白两红,一饮而尽。

贾光明夹了一筷菜,望着秦正明说:“只知道你文章写好,还不知道这酒也喝的好,都是汪部长培养的成果吧!”

秦正明忙说:“贾县长过奖了。”

贾光明点燃一支烟:“是人才都想出人头地,这不奇怪,重要的是要做出成绩让众人信服。”他沉吟了一下,“今年县里上马了八大重点工程,已经全部竣工,但是你们宣传部却不能及时报道出来,造成影响,这可是老汪你的失职啊!你不能光在酒上‘汪不倒’,在工作上也要不倒啊。宣传部、统战部、组织部,做出成绩有出路。你懂不懂啊?”

汪部长忙不失迭地说:“是,是,贾县长批评得对,今后我一定迎头赶上。”

那次吃饭后,秦正明粑一个鼓鼓的信封送到了汪部长办公室,汪部长没有推托。随后就召集报社、通讯组和电视台有关负责人参加的会议,重点研究布置“八大工程”宣传事宜。完了后专门留下秦正明说:“你领会了那天贾县长的意思了吗?”

秦正明说:“理解了,但我一个宣传科长也没阵地,能做什么?”

汪部长说:“你呀,正明,要想做大事,必须以后会听领导话中真意。刚才这些人的本事我心里清楚,也就是个通讯报道,而你却不同,你的笔就是你的阵地啊!给你说透吧,你立即着手写一篇有关‘八大工程’的大文章,必须精彩地反应县委、县政府的工作业绩,争取在省委报上刊出来,至于后面的事你就不要多考虑了。懂吗?”

秦正明恍然大悟,忙不迭地点头。

秦正明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写出题为《八面来风》的报告文学。汪部长看后很满意,送贾县长审阅后,贾光明签署:“很好,汪部长协调有关部门尽快见报。”

于是,汪部长就带着秦正明风风火火地跑了一趟省城,又联系了京城的一个大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秦正明一上班,就发现楼里气氛不对, 大概有一二十个男男女女,堵在县长贾光 明的办公室前,县委办、政府办、信访办,还 有宣传部的汪部长正在那里劝说着众人。

汪部长说:“同志们的心情可以理解, 问题可以坐下来商量,但是不能堵在领导 门口,一来干扰正常的工作秩序,二来嘛, 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大家有什么可以 先向我这个部长反映,我保证一定把大家 的意见原原本本地转达给县里领导,,共同 商量解决办法。”

看到秦正明,汪部长就叫:“正明,你快 打开部里的小会议室,给同志们倒水。”

秦正明一看,这些堵门的人好像都是广电局的。他想也没想,应了一声,就赶快打开了会议室门。

倒了水出来,汪部长悄悄地说:“你快给广电局陈局长和林总编打个电话,让他们火速赶到我这里,你就别再露面了。”

秦正明有点懵,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忽然想起了董焕然,立即把电话打过去。手机唱了一阵,那边的董焕然才接起。秦正明叫了一声:“然然。”

耳机里就传来了董焕然的抽泣声。他 的心更加发慌,一连声地追问:“你怎么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边董焕然止住哭声,说:“他们去告状了。”

“这我知道,他们告状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些人都是临时工,他们秘下里都在议论,说既然我能转正,他们为什么不能?联络了一下,今天就统一到县里去告状了。”

秦正明正要说什么,那边董焕然就说:“我这有事了,完了再说。”就挂了电话。

上访事件发生之后,县里派出了调查组,深入广电局进行调查落实情况,结果是在上访的人员中,有的没有文凭,有的年龄偏大,有的则在干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工作。

贾县长把调查报告往桌子上一摔,气哼哼地说:“混日子还想要编制,有本事干出点成绩再来找我。”

陈局长和林总编不敢作声,他们知道现在正值改革时期,按照规定这些人大部分是要清退的,但其中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关系,所以才一拖至今。

许多人都看到了,并且

传说其中的“主人公’就是县

长贾光明和董焕然

自从传出申书记要动的消息后,白云上班就成了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事,有人说她在跑市里的关系。这样,董焕然就更紧张,有关她和贾县长的故事被一炒再炒。但董焕然似乎没有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每天该做什么做什么,倒是秦正明心里有点不快,但也不敢多说什么,每天在等待那篇报告文学的消息。

但他等来的却是一个更坏的消息——电视台出事了,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播出黄色录像,许多人都看到了,并且传说其中的“主人公”就是县长贾光明和董焕然。

秦正啁被当头打了一棍——懵了。虽然这段录像前后只有五分钟,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他更不相信董焕然会是那种人,但人们仍然对他指指点点,让他的心理难以承受。他不想问董焕然,更不想问任何人。

董焕然这一段时间很忙,连秦正明都很难见到她。对此,秦正明很理解。他不想去深究其中的真假,只想自己早早有个前途,和董焕然结了婚,一切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汪部长这段时间神情有点沮丧,不时地找秦正明追问那篇报告文学的情况。

秦正明无奈地说:“我也打过几次电话,他们说快了快了,谁知道要快到几时?我也想让它早早面世啊。”

汪部长说:“小秦啊,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广电局出这档子事,县里上下都很被动,说什么的都有。明说了吧,申书记急着要走,但和贾县长走是岔道,他在上面没给贾县长说什么好话。咱们县是全市经济条件最好的县,谁都想在这里千一任书记,升迁也有个好的出路。我无所谓,上也上不去了,关键是贾县长想当书记啊,就等着你那篇《八面来风》在上面造印象、弄影响呢!现在呢,形象工程没影子,反面教材一大堆,弄得书记、县长都很被动,我是老鼠钻进风箱里——两头受气啊!”

秦正明听了汪部长这一番话,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来,县里的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的多啊!

这天下午,董焕然突然给秦正明打电话,约他晚上在“月上柳梢头”咖啡馆见面。秦正明正在百般烦恼中,也想趁机放松一下自己那已经绷了很久的神经。下班后精心梳理了一下,就往咖啡馆赶来。

秦正明赶到咖啡馆时,董焕然早已在包房里等着他的到来。白的脸,黑的发,再加上一领黑色透明的长裙,充满诱惑。见他进来,董焕然似一股轻风飘然而至,把一个深情的热吻印在他有点冰冷的脸颊。他的双臂禁不住紧紧地搂住了她那纤细温热的腰肢….

一曲浪漫的世界名曲《月亮河》在小小的包厢里缓缓地流淌着,让秦正明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的海滨城市,恍惚之间,他似乎是挽着董焕然漫步在傍晚的海边,海水在轻轻地拍打着礁石,让他又一次聆听到了大海的唱响……、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牛夜,天上飘着细雨,远远近近的灯火闪闪烁烁,偶有行人匆匆而过。董焕然紧紧偎着秦正明,仿佛喝醉一般。她一直住在城郊的一个亲戚家里,离这儿还有一段很远的路程。秦正明试探地说:“别回去了,和我住一起吧。”

董焕然笑了笑,用手一点他的头:“你坏。”然后就闭上双眼,像一个可爱的熟睡的婴儿。

董焕然的态度让秦正明吃了一惊,随之而来的巨大狂喜冲淡了他即将在心头升起的疑虑。他顾不上多想,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

那一夜与董焕然的疯狂使他真正体会到了人生的快乐。完事后他发热的脑子渐渐冷静下来,问董焕然:“为什么一下子就改变了态度?”

董焕然笑着反问他:“你说为什么呢?”

秦正明说;“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

董焕然避开他灼灼的眼光,两眼盯着洁白的屋顶,悠悠地说:“人并不是无情的动物啊,是会随着时事的变化而变化的。比如我,当初不是一个临时工吗,真的害怕早早给了你这科长大人,你哪一天就把我给甩了。又比如你,现在嘛还是个科长,谁知道明天早上一起床又是个什么呢?”

秦正明没有弄透董焕然话中这话,只是就着她的话题,叹了口气说:“能是什么呢?是骡的就是骡,是马的就是马。”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搬过董焕然的身子,紧盯着她的双眼:“我问你一介问题,你可不要生气。”

“问吧!”董焕然毫不回避他那冒火的眼睛,似乎早就知道他要问什么。

“你……”秦正明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你和那贾县长没事吧?”

“你说呢?”董焕然还是用同一种口气反问,但语气中有一股坚锐之气,环绕着他身子的双臂停止了运动。 秦正明有些恼怒:“这是你们俩个的事,我怎么能够知道?”

董焕然没有生气,沉默了一下,说:“假如真有事,你会怎么样?” “我……我……我也不知道。”秦正明像一只泄了汽的皮球,无力地倒在床上。 “你呀!”董焕然突然翻过身来,一下子骑在秦正明身上娇嗔地说,“当个小小科长还是这样焉不拉叽的,真做个小官可该怎么办?”

董焕然洁白柔软一丝不挂的肉体,一下子点燃了刚才有点心灰意冷的秦正明。他一下子翻过身来,喘着粗气说:“我不管那时怎么办,现在先办了你。”

汪部长给秦正明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赶快到他办公室来。

秦正明一进汪部长办公室,汪部长蒯兴高采烈地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吟报告文学出来了!”

“是吗,我怎么没看到?”秦正明感蛩惊讶。

“当然,是北京的那个刊物,不是本省的报刊,我也是刚接到电话。”汪部长笑者说,“你小子的出头之日到了。”

秦正明当然也是十分高兴,但汪部长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过就是一篇文章吧,有什么出头之日?难道贾县长会因为这篇文章提拔我一下?”秦正明心里酸酸的,竞不住挪揄了汪部长一句。

“算你小子聪明!”汪部长一本正经。

“是真的?!”秦正明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两手支在桌子上,两眼直勾勾地盯住汪部长,“汪部长,你可别一直拿我开潲啊!”

汪部长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走过去关上了门,这才压低声音说:“算你小子命好,今回是真赶上了,电视台第一副总编,主持工作,怎么样?”

“这……”这消息实在有点意外,秦正明做梦都没想过,“可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明天的常委会就通过,文件随后下达。”汪部长打断他的话,直言不讳地告诉他。

秦正明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热,两只眼睛有东西要喷涌而出。

等秦正明正式到电视台上任的时候,白云也到县妇联当了主任。林总编再几介月就光荣退休了,但因播出黄带事件,不但丢了党籍,而且还降了半个级别,让其提前退休。广电局陈局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记大过一次。

后来,秦正明从汪部长口中得知,跑上跑下准备调走的白云,不知什么原因没有走成,于是就瞄上了这总编的位置。按照常规,副总编上正总编本是顺理成章之事,再加上她与申书记的特殊关系,弄这个总编简直就是吐一口唾沫,不费吹灰之力的。但在县委常委会上却遇到了很大阻力。申书记力推白云,但贾县长和汪部长却力荐秦正明。理由有三:一是电视台是县委、县政府的喉舌,非一般单位,必须要有一个政治性强的人才能担此重任:二是电视台问题又多,特别是单身女性居多,再添女性当家必然起乱:三是原上电视台出事,上上下下造成特别不好的影响,民众意见纷纷的情况下,秦正明同志的报告文学《八面来风》在京城重要媒体发表,省报也已定稿准备最近刊发,无疑给原上县带来了一个正面说法,不论对于哪一方面都是影响极好、意义重大的。有这样一个政治性强、能力又高的同志担任总编这一重任,领导是放心的,社会是信任的。

常委们大都赞同这个意见,其实也是知道申书记不曰将动,贾县长即将主宰大楼,这个时候不随大流拍马屁,难道等着过后自己穿小鞋?所以大家来了个墙头草随风倒。申书记心里也清楚,可也没有办法。他知道今天这个形势,白云如果不动,恐怕以后是在台里再也混不下去了,于是就提议让白云担任县妇联主任,而让妇联主任丁青到云梦乡任党委书记。

局里搞了一个迎接欢送酒会,汪部长也参加了。

酒桌上,最沮丧的要数林总编了。他悲怆地说:“我姓林的兢兢业业为党工作了一辈子,眼看船到码头车到站了,却出了这档子烂事,最后是党也不要了,级别也降了,工作也丢了,你说我招谁惹谁了。”

他端起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两行老泪夺眶而出。他对秦正明说:“小秦,我告诉你,这电视台可真他妈不是人呆的地方,你既然来了,就吸收一下我的教训吧,不要做老实人,都想为好人,结果一个也没为下。我如果再年轻几年,我早调走了,哪怕到党史办写材料,过一种清贫但却不杂的生活,也不到这个看似吃香喝辣,却实际是明枪暗箭密布的地方……”

一桌人木然无语,汪部长害怕这老林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忙招呼在一边的董焕然:“小董,你送林总编到客房休息一下,他喝多了。大家不要在意啊,继续玩。”

林总编心里清楚汪部长的用意,笑着说:“汪部长,你放心,虽然我现在不是党员了,但我的党性永远在,我冤枉,我有气,不假,但是,最后我还是衷心地祝愿在座的各位步步高升,祝我们原上广电事业蒸蒸日上,再铸辉煌。我不休息,唱歌去了,最后我也得潇洒走一回。有兴趣的一会都过来啊,我请客!”

汪部长端起一杯酒向白云说:“祝愿白副总升任白主任,以后这全县的半边天就交给你这位大半边天了。”

秦正明也说:“白主任在电视台工作期间,做出了不平凡的成绩,原上电视台步步发展的成绩中浸满了你的心血和汗水,现在,请允许我代表原上电视台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并祝愿你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再立新功,再做贡献!”

白云微微一笑:“谢谢两位领导的好意。其实我这个人并没有当官的瘾,现在也是旱鸭子下水,硬被逼上梁山的。”

众人相互对视,笑了一下。

这时董焕然回来了,汪部长招呼她在林总编的位置上坐下。

白云心中涌起一股气。这个董焕然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这是领导桌,你也真敢坐。她望着汪部长说:“我到妇联后,首先第一件事就是抓好全县妇女的普通语普及工作,免得既害了下一代,也影响了原上形象。”

原来,台里曾经私下传过董焕然的一个笑话,说她在吴台山广播站实习时,把“吴台山人民广播站”念成“吴台山人民缸不灿”。“缸不灿”是当地土话,意思是打烂了的缸的碎片。一时四下流传,羞得董焕然恨不得找个地缝立马钻进去。后来董焕然专门到省里进修学习,终于改掉了自己浓重的地方口音。

秦正明当然知道白云有所指,脸上还是笑着说:“白主任真是人在县妇联心在电视台啊,我首先谢谢了。:

董焕然心知肚明,不动声色地说:“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听没听说过这么一面话:没钱的养猪,有钱的养狗;没钱的在家里吃野菜,有钱的在酒店吃野菜;没钱的在马路上骑自行车,有钱的在客厅里骑自行车;没钱的想结婚,有钱的想离婚;没钱的老婆兼秘书,有钱的秘书兼老婆;没钱的假装有钱,有钱的假装没钱。人啊,都不讲实话。我还是奉劝诸位,当爱情和事业发生冲突时,别说爱情耽误了事业,也别说事业耽误了爱情,这些都不是理由,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实行总设计师的理论——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不要男想高、女想瘦,狗穿衣裳人露肉。”

汪部长不明底细,不知酒桌上这两个女人唱是那出戏。董焕然话没落地,他就带头鼓起掌来,兴奋地说:“没恕到啊真没想到,没想到小董不但主持水平高,而且对社会的认识也这样深刻。有这样的人才,何愁我们原上电视台不雄风万里?我提议,大家共同为小董干一杯。”

众人唯唯喏喏,又不好拒绝,只好尴尬地举起杯。一旁的白云早已气得脸都成了铁青色,想发作又不便发作,不想众人说她自找骂。

董焕然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县委申书记已经调任市里的副市长,但县委书记的人选一直迟迟未定,县委副书记、县长贾光明就成了原上县不言而喻的“老大”,无论是开会、下乡或者调研工作,县委办和政府办的两个主任紧随其后,董焕然也威了紧密随从。

秦正明知道人们在背后指指点点,但他相信董焕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不管怎么样,还是抓紧时间结婚吧。秦正明到住房公积金办公室办了贷款手续,但是只贷了三万,他又通过几个朋友和同学借了十万,但是这离他看中的那个比较偏僻、楼层也高、价格相对较低的单元房子来说,还相差很大一截。秦正明感叹,这他妈的房子还真不是老百姓住的。

这天晚上,在电视台秦总编的办公室兼宿舍,下乡回来的董焕然看到垂头丧气地躺在床上,看到自己进来连话也不想说的秦正明,胡子老长,头发零乱,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屋里充满了难闻的烟味,心里有点不悦。

“怎么了,正明,你现在这个样子还像个总编吗?”

秦正明叹了一口气:“像个总编又怎么样?没钱啊,眼看就到交房钱的日子了,可是还差着老大一截,我能不愁吗?”

原来是这样。董焕然心里涌起了一股温暖,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和他早早有个好的归宿。她顾不上满身疲劳,打扫了卫生,喷了空气清新剂,就像个孩子似地偎过来:“别愁,告诉我现在有多少?”

秦正明起身把一个大信封递给她。

“你别愁了,我今天约了个朋友,他答应借我20万。我明天找他去,让他把钱直接汇到那个房地产公司,钱到位后咱再把这补上,你看怎样?”

“你说是真的?”秦正明吃了一惊,手一抖,手里的刮胡刀子几乎划破了脸。

董焕然一笑:“骗你做什么?你明天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秦正明过来一把抱住董焕然,捧着他的脸说:“你告诉我,这个出手大方的朋友是谁,我日后有机会也好报答。”

董焕然狡黠地一笑:“这个暂时保密。”

秦正明心里想,不会是他吧?

第二天下午,正在办公室看稿子的秦正明接到董焕然的电话,让他带上五万元赶到房地产金司,她正在哪儿等着。

秦正明怔了一下,抓起那东筹西借来的13万元匆匆地赶去。

房地产公司经理一见秦正明就点头哈腰地迎上来:“秦总编好,董主持的朋友已经把款打到帐上,你只需再交五万元,我就马上把钥匙给你。”

“可是……”秦正明还是没明白。

董焕然说:“别可是了,快交钱吧,完了咱们去看一下房子。我那朋友说了,钱不急,咱先用,并且还多打了点,咱日后慢慢还吧!手里剩下的让我们结婚用。”

秦正明心里暗暗地蒙上了‘层阴影。

看房子的时候,秦正明又吃了一晾,现在所看的房子比他原来预订的那座房子面积要大出许多,而且已经装潢完毕,已到“万事俱备、只欠家俱”的地步了。

秦正明说:“没见过卖房子还带装潢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说清楚我可是不住啊!”

董焕然说:“实话告诉你吧,从你开始借贷款,我就向朋友说了这事。这个朋友开大公司的,听说你在电视台工作,曰后自有许多能帮上他的地方,让咱们也不要乱跑了,他鼎力相助,以后慢慢还就是了。我知道你这个人正直,害怕一下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于是就先替你答应下来,并且让他们按照我的设计进行装潢……我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怎么样?”

董焕然噘着小嘴,似乎觉得无限委曲。

秦正明心里格噔一下:“看来,找可真是小瞧了你。”

董焕然扑过来,双手勾住秦正明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一阵狂吻:“是啊,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天堂了。”

秦正明木木的,心里有一阵冷风吹过。

“他后面的关系硬啊!

你就不要让我再说那么清楚

了……”

这天上班的时候,秦正明听到有人敲办公室的rJ。

秦正明打开一看,一个满头白发、满脸胡子的乡下人出现在眼前:“你就是秦总编吧?”

秦正明点点头:“你是……”

“终于找到你了,秦总编,你给我主持一下正义吧!”老汉一脸哭相,喉头哽咽,扑通一声就在门口给秦正明跪下了。

“起来起来,别这样。”秦正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双手扶起了老汉,让老头汉进去世下,并端上一杯开水。

“有什么话你慢慢说。”

樊老汉讲了这么一件事:

他是本县云梦乡云梦村人,云梦村人多地少,人均不到一亩地。今年春天,云梦村的村长范一通给自己重病在床的老父亲选择百年安身之地,看中了樊老汉耕种的一块洼地,他和樊老汉打了个招呼,不等樊老汉答应,就带领人马,浩浩荡荡进入耕地大兴土木。

这块地不到一亩,是樊老汉的心头肉,当时种着冬麦,当樊老头得知,和老伴匆匆忙忙赶到自己的麦地时,地里已经是一幅惨不忍睹的样子。樊老汉当时就气得血往头上冲,上前拦下了正在热火朝天干活的施工队。不一会,村长范一通就匆匆赶来,黑着脸对樊老头说:“谁死了能不入土,谁入土不要坟地?本来说村里给你补助点,你这样闹一分也没有……你们赶快离开,不要耽误了施工,如果造成损失还要加倍赔偿……”

樊老汉两口子一听这话,气冲斗牛:“你这样强占我的土地,还要我赔偿损失,这是哪门子的理?”

他的老伴跳进那已经打了的大坑里,躺在里面说:“你们要在我这块吃饭地里打坟,就把我也一起打了吧,反正以后没饭吃,与其慢慢饿死,还不如现在你们就结果了我。”

施工人员一下子傻了,谁也不敢动弹。

范一通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勃然大怒:“好,你们竟也坏我的风水,挡我的工程,今天币给你点厉害,你也不知道火柱不是泥捏的,牛皮不是嘴吹的。”

当下跳进坑里往外拖他老伴,他老伴死命挣扎,横竖就是不出。范一通性起,扬手就是两个耳光,又在身上加了重重两拳,他老伴当下就昏过去,失去抵抗能力。范一通把她拖出土坑,往地里一?放,就命令继续施工。

当樊老汉明白过来上前去救老伴时,老伴已经昏昏沉沉地躺在一边沾满土灰的麦地里。他顾不,E再和范一通理论,急忙先救自己的老伴。

在医院住了半月十来天,花了几千块,老伴的命是保下了,但患有高血压病的老伴也彻底地瘫痪了,大小便失禁,从此下不了床。

樊老汉咽不下这口气,他不相信天下没有讲理的地方,在村里和亲戚中见过点世面的人们的指点下,他开始向乡里、县里告状,但不知怎的,告来告去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有一次他碰到了范一通,范一通从身上掏出一叠信件纸张,得意地向他炫耀说:“烦(樊)死人,你不是要告我吗?好好告,只要你不嫌累,有钱没处花,你就告吧,县里不行上省里,省里不行上中央,明告诉你,就是告到国务院都不行,最后还得回到我手里。”

樊老汉气得一股黑血往上涌,才知道这个范一通村长果然是手眼通天,只好打掉牙往自己肚子里咽。

但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今年秋天,范一通的父亲终于去世了,樊老汉知道人家要出殡,那块地里他已经又种上了茬谷,长势正好。为了防止出殡再遭受更大的损失,他提前一天就忍痛割开了一条路。可是事情并没有按照他的想像发展。出殡过后的当天,他悄悄转到自己地里一看,一下子瘫在地里。整个一块地里,几乎没有了站着的谷苗,原来的约有一尺长、再过十天半月就要收割的谷穗全部倒在土里,加上当天下午又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手一碰谷穗就都散了……春天的小麦已经减产一半,满打算用秋粮来补一下,可是现在的地里可以说是颗粒无收啊,这叫一家人吃什么,喝西北风么?

他气愤不过,找到了范一通家,范一通正和几个乡里村里的干部喝丧酒,猜拳声震天动地。看到他,范一通醉眼朦胧地笑着说:“怎么,是不是嫌你老婆一个人在坑上呆的慌,也想做个伴?”

樊老汉吓了一跳,又害怕吃和他老伴一样的亏,就急急如丧家狗一样逃离开了范一通家。

回到家里,樊老汉越想越气,真想扯一条绳子连夜列范一通家吊死了算,可是剩下瘫痪在床的老伴怎么办?真是活不得死不得。村里看不惯范一通做法的人就偷偷给樊老汉出主意,说:“现在的干部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焦点访谈曝一下。北京咱去不起,县里的电视台咱总去得起吧。最近县电视台搞了一个叫做‘走进大山’的节目,说的播的都是咱老百姓的事,为什么不到县电视台试试?”

于是,樊老汉就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进了城……

听完樊老汉的讲述,秦正明拍案而起。

“走进大山”就是他出任第一副总编之后亲自策划并直接操作的一个节日,在全县已经引起不小的轰动,受到了广大百姓的好评,县里领导也很重视,县委副书记、县长贾光明在县委常委会上进行了公开表扬,让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汪部长也很长脸。

今天,樊老汉反映的问题是一件典型的土地侵权问题,秦正明决心通过这件事为无辜的百姓伸张正义,把“三农”问题作为头等大事来抓,引起全社会的重视。他本来要亲自下去进行现场采访,但县里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于是,他询问了有关情况后,立即派出记者,随樊老汉深入云梦村进行实地采访。

就在节目完成制作,即将播出的时候,云梦乡党委书记丁青找到了秦正明,请他高抬贵手,停播这个根据樊老汉提供的线索刚制作成的专题新闻。

秦芷明与丁青也很熟,知道丁青在当县妇联主任时也是个很有正义感县责任心也很强的干部,曾经为了全县的妇女、老人和儿童做出过许多有益的工作。

当下秦正明很不客气地说:“丁书记,你说樊老汉这个事是不是真事?”

丁青说:“是,一点不假。”

秦正明说:“党中央一再强调要重视加强‘三农’问题,维护农民权益,连农业税都免了,为的就是促进农业增产,农村稳定。而这些处在农村最基层的干部们却无视政策规定,无视法律法规,想占就占,想打就打,真是胆大包天,这样下去,老百姓还有没有活头?你忘记了你过去在妇联时为了全县老人的利益是怎样呕心沥血,奔走呼号的吗?怎么今天面对樊老汉这个受尽欺压折磨的老人,连一点起码的同情心都没有?”

丁青叹了一口气:“我何止没有,我甚至想亲自砍了那个范一通,可是……你知道那个范一通为什么如此胆大?他后面的关系硬啊……”

“我不知道他的关系,我只知道我的父亲也是像樊老汉一样的农民,那土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啊,你动了人家的命根子,人家还不和你急?再一个,要得都好,打个颠倒。假如这个樊老汉就是你的父亲,面对你父亲出了这样的事,你会作何想,你会怎样办?”秦正明质问。

丁青苦笑了一下:“你老弟血气方刚,初生牛犊不怕虎,佩服啊!你的话很有道理,你的做法也不差,可是在现实生活中害怕是行不通,或者是不好行的。好了,我不多说了,我今天来,真的不是为了开脱此事,主要是受人之托,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无话可说。这是给下乡的同志们的一点意思,至于这件事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没什么,可能还会有人跟你说的。”说完丢下一个鼓鼓的信封就告辞了。

秦正明明白过来,拿着信封追到门口时,丁青已经下了楼梯。他哎了一声,手就僵持在空中。

秦正明坐在办公室越想越气,这个叫做范一通的村长也太不是人了,仗着有钱有势,就可以胡作非为?太把老百姓不当人了。不行,必须打击一下这些人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知道共产党的法律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实实际际落实在行动上的。打定主意,他把解说词进行了修改,并亲自执笔写了“编后语”,毫不忌讳地谈了自己的观点,直到自己认为满意后,立即进行制作,并决定第二天播出。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秦正明突然接到了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许聪新的电话,让他晚上到到阳光大酒店参加一个酒会。他问是什么样的酒会,许主任在电话里笑了笑说:”别问了,去了你就知道。”

秦正明本来约了董焕然晚上说一下有关房子装修的事,现在这样一搅,只得推开。正要给董焕然打电话,董焕然正好进来了:“正明,我刚接到了许主任的电话,让晚上参加酒会。”

秦正明“哦”了一声,觉得这罩面似乎有什么名堂,但又说不清道不明,就把丁青来找他说情的事向她简单学了一遍,并且拿出了那个信封。

董焕然眨了眨眼睛说:“既然这件事情是这样复杂,你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吧。”

“你说的容易,那樊老汉一家该怎么办?老百姓知道了还不骂死我。”

“可是要不想让老百姓骂,就要得罪好多领导,对你以后的发展是很不利啊。现在这类事多着呢,凭你一个小小的电视台总编,又不是法院院长,除了做做节目,又能怎样呢?”

“只要能做了节目,向社会、向老百姓有一个回应,也不至于让他们失望。” 董焕然打断他的感慨说:“那这钱呢,你准备怎么办?”

秦正明说:“怎么办?哪来哪去吧,在这里放一秒钟我都心慌。” 董焕然笑了笑:“其实这钱他们既然送来了,你就收下,怕什么,他们来的肯定也不干净。依我说,顺水推舟办了这个事,上上下下方方面面都好。现在哪个当官的不是这样?”

“可是,老百姓不好啊,再说我这个当官的就不是这样,哪怕是当一天,也要力老百姓办一天的事。”秦正明正色道。

董焕然知道她这个书生总编的臭脾气,骂了他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看看时间不早,就跟着他驱车赶往阳光大酒店。

“我不能让人再戮我的

后脊梁,哪怕这个总编不当

了,也要把这件事报出来o ,

秦正明万万没有想到,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许聪新正是为这个混蛋村长胡一通说情的,参加酒会的除了县委宣传部的汪部长、云梦乡党委书记丁青,居然还有云梦村的村长范一通。汪部长利用上洗手间的机会悄悄告诉秦正明,许聪新是范一通的表姐夫,他也是才知道。秦正明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小村长为什么有恃无恐。

酒桌上,许聪新让范一通首先作公开检查和道歉,随后,许聪新就意味深长地说:“我这个表弟呀,书是念的少了些,做事也没有什么正儿八经规距,错误是已经犯了,我是这个意思,坟也已经修了,樊老汉的损失也已经造成了,就让他出1000块钱,给樊老汉弥补一下吧,让他也不要到处告了。电视台嘛,把这个节目也那个……那个了吧。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意见。你说呢,汪部长,秦总编。”

汪部长沉吟了一下说:“这个事嘛,要说大也是那个……那个比较大,要说小嘛,也就……也不小,要说没有嘛,肯定是有的……但是,怎样能够做到和谐处理,实现和谐共处,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宣传部门真实反映民情,这是肯定的;基层认真处理问题,更是主要的……大家说,对不对?”

众人点点头,又摇摇头,云里雾里。

许聪新指了一下只顾低头喝酒的范一通:“小范,你当着各位领导表个态。”

范一通急忙放下手里的物件,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说:“各位领导都说了,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回去一定认真学习,好好改正。就按我姐夫说的办,我一定说到做到,不放空炮……”

“行了行了,只要你再不给我惹麻烦就行。”

许聪新显得有点不耐烦。范一通有点紧张,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下,最后有点不安地望着许聪新,唯唯喏喏地说:“我……”

许聪新有点不屑地说:“知道自己错了,错在哪里,以后要吸取教训,回去立即给我弥补过来,还要好好反思……你坐下吧,这里还轮不到你这个芝麻官发表长篇大论。”

范一通说:“一定,一定!”一面忙不迭地点若头,一面慢慢地试探着往下坐,好像屁股下那椅子上长满了钢针。

许聪新重新换上一幅笑容,转过头来向秦正明说:“秦总编,你看这样行不行?”

秦正明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自从一进这个酒店包厢,自己就陷入了一种两难境地。如果范一通真的能像许主任说的那样,樊老汉得到应有的补偿,电视台也就发挥到了媒体监督的作用,这事也就算圆满解决了,关键是……

正在犹豫,身边的董焕然就用手悄悄地捅了一下他的腰:“各位领导都说了,你还在愁什么?”又笑着说,“汪部长,许主任,您二位别见怪,我们正明还是顾大体、识大局的。你说是吗,正明?”她笑吟吟地望着秦正明,同时抛过一个只有他们俩个才懂的媚眼。

秦正明笑了一下:“好啊,只要能把这个事情解决好,不要让在座的各位领导失望,更不要让老百姓失望就好。”

汪部长说:“好,今天这个事就有了眉目,不说了,大家都回去好好落实吧。来来来,喝酒。”

场上又重新热闹起来。

这天,颇有酒量的秦正明没喝几杯,就醉得一塌糊涂。

但是,秦正明根本没有想到,云梦乡党委书记丁青向白云无意中说的一句话,使他陷入四面楚歌的尴尬境地。

白云到云梦乡为失学儿童送捐款,这是妇联的一项重要工作,每年都要搞几次。送完捐款,电视台的记者掐完她的镜头,就忙着去补拍一些失学儿童的困难家庭情况去了。白云脱出身来,回到云梦乡政府,在丁青的办公室休息。

闲谈中,丁青忽然想起樊老汉的事,叹了口气说:“如果你还在电视台多好,有些事就好办多了。”

白云笑着说:“怎么,有什么烦心事让电视台抓住不放?”

丁青说:“也没什么,只是……”

白云说:“你肯定有事,是什么,能对我说说吗?我现在也不在电视台,不会坏你什么事的。”‘

丁青当妇联主任时对于白云和申书记的事一清二楚,也知道她与现在红遍原上县的董焕然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当下就把樊老汉到电视台告状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后又感叹地说:“你说,秦正明如果爽快地把这件事解决了,一方面让我也解脱了,一方面让许主任也欠他一个人情,还怕他的各方面事情不好办?可是他偏偏揪住不放,直到许主任和汪部长亲自出面才勉强答应,弄得上下都不高兴,许主任后来还批评我不会办事,弄得满城风雨……有时候真不知道这个秦总编是什么意思?要是你当总编,早就摆布得妥妥帖帖了。”停了一下,丁青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个董焕然好像比秦正明这个大学生总编还老道一些,会办事,把场子圆得溜溜转。”

白云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这么说,许主任这个表弟真的给这个樊老汉赔了1000块钱?”

丁青冷笑了一下,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以为电视台是什么?那个范一通不过是当场糊弄他秦正明一下而已。他说,如果真的让他赔1000块钱,不是赔不起,而是他和他表姐夫的脸没处放。唉,现在的事呀……”

白云嘴上说:“也是,世事艰难,世事复杂,世事难料啊!”心里却暗暗有了主意。

几天后,市电视台播出一条新闻《樊老汉的泪水》,内容是原上县云梦乡云梦村的樊老汉家庭贫困,老伴生病卧床,原上县妇联得知这一情况后积极深入樊老汉家中探望,并发动单位职工捐款1000元进行救助。画面上,白云把1000块人民币缓缓送到樊老汉手中,樊老汉满脸流泪,一迭声地说:“谢谢县领导,谢谢县妇联……”

节目还加了“编后语”,说,原上县妇联没有坐在桌后办公,而走出机关送爱,在群众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够及时送上党和政府的温暖,这种精神是值得全社会大力弘扬的,更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与比同时,白云把一份关于樊老汉土地被非法占有、家人被打的调查材料送到了县政府办公室许聪新和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汪部长的案头。

许聪新有点吃惊:“这事不是早已解决了吗?那个范一通给樊老汉不是赔了1000块钱吗?”

白云说:“我们是接到樊老汉的信时下去调查的,范一通一分钱都没有赔。本来电视台的记者要抓住村长强占耕地和打人致贫这件事进行深入报道的,但后来我听乡里丁青丁书记说了范一通和你的关系,才和记者们好说歹说,把这事简单报道了一下,并且把情况及时向你反映的。”

“这个饭桶。”许聪新狠狠地骂了一句,随之感激地说,“谢谢你白主任,这事……我一定处理好,我心里有数……”

白云莞尔一笑:“白主任太客气了,我只是对你负责任才这样做的。再说,我们的许多工作都需要您的大力支持和帮助呢!”

白云走后,许聪新立即给范一通打电话,让他立即把1000块钱送到樊老汉手中,并要好言相慰。最后警告范一通,如果再不按他说的做,再闯出什么祸事来,他绝对六亲不认,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接电话的范一通正在和几个乡干部喝酒,表姐夫的几句话训得他头上冒汗,醉意全无,不知道这已经平息了好长时间的事怎么又平地起了冷风。他顾不上多想,也不敢怠慢,取了饯立即出去了。几个喝酒的干部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阎王面前敢耍差的范村长如此惊慌失措。

许聪新紧接着又给云梦乡党委书记丁青打电话,首先表示了感谢,然后让她亲自上门安慰一下樊老汉,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差错。

丁青对白雪以妇联的名义资助樊老汉的做法本来有些不解,许聪新的电话一下让她明白了了许多,心中暗暗佩服白云真不是等闲之辈,自愧弗如。

市台播发的这条新闻原上电视台同样引起了连锁反应,当初拍摄制作樊老汉新闻的记者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有的甚至说秦副总肯定收了某些人的好处。

董焕然隐隐约约听到这些议论,猜测这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白云肯定是别有用心,但到底她想做什么,不得而知,董焕然劝秦正明不要放在心上,静观其变。

秦正明压抑在胸的那股怒火却不能熄灭:“我不能让人再戮我的后脊梁,哪怕这个总编不当了,也要把这件事报出来。”

但过去拍摄的新闻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已经变成旧闻,他立即派出上次采访的记者再次到云梦村采访,如果事情真的还没解决,就一起报道,对范一通来个新老账一齐算。

董焕然劝也劝不住,最后说了句:“好吧,你既然不听我的话,想怎样做就怎样做吧,出了什么事我再也不管了。”说完摔门而去。

但原上县电视台的记者们采访回来的事实是,范一通已经把1000块钱赔到了樊老汉的手里,樊老汉说,真心感谢电视台,真心感谢秦总编,是电视台的帮助才让领导们重视了我家的困难问题……记者问秦副总编这新闻发不发。秦正明叹了口气说:“发!”不过他让制作人员剪掉了其中的“感谢秦总编”的话。

新闻播出的当晚,秦正明接到了县政府办公室许聪新主任的电话,说:“电视台的工作做的很好,他本人也深表感谢!”

秦正明没想到会是这样。后来汪部长也打来电话,表扬他政治性强,是积极向上的表现,早日“转正”应该不是什么问题。秦正明苦笑了一下,摇摇头,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新婚之夜就丢了新娘,

别人笑话是小事,出了人命

才是大事啊

又是一年二月二,秦正明说:“我再也不能等了,上山问签结婚吧。”

秦正明抽的是观音第28签,标明是“中签”,签日:东边月上正婵娟,顷刻云遮亦暗存。或有圆时还有缺,更言非者亦闲言。

“签语”提示:此乃月被云遮之像,凡事昏迷未定也。语意模糊,令秦正明这个名牌大学中文系的才子一头水雾。询问佛前老者,老者摸着花白胡须,眯着双眼说,此签为中下,一切在心中,小心为是啊!

秦正明的感觉兢是两个字:不好。

但不管怎样,这个婚一定要结,不能再等。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如果婚事再拖下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董焕然的父母也同意秦正明的决定,只有董焕然似乎不在乎:“你们说结就结吧,我随大流。”

就在秦正明和董焕然布置新房准备结婚时,原上县广电局的领导班子又一次发生了变化。陈局长向县里提出身体不适,要求提前退休,县里虽然同意,但却未正式批准。但有传言说,县妇联主任白云将重新杀回广电局接替局长。

不过,秦正明转正了,成为电视台的总编。让秦正明和白云没有想到的是,在召开的团县委换届大会上,县里四大班子主要领导全部出席,董焕然居然被选为团县委副书记。

消息传开,广电局上上下下都说:“秦总编是双喜临门,要好好请客。”

秦正明不自然地说:“请,请。”

但是,相比之下,董焕然并不是显得十分高兴。人们都不知道这位新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未来的老公是电视台的一把才;自己又是平地起堆,一个大县的团县委副书记,谁都知道那个“副”字呆不了多长时间就要滚蛋;马上就要结婚,住的房子可以堪称原上一流……这其中的任何一件事,都是许许多多原上县的工薪阶层人物盼了许多年而还没有实现的事,但是她董焕然只是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全部捉前实现了。她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还想干什么?外人不清楚,就是连秦正明也不清楚。

秦正明通过这一年多的领导生涯,真正领悟到其中的滋味。要吃透上面领导的意思,要处理好和各个领导的关系,要考虑好局里、台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利益,要把工作做得有声有色……他真正体会到这个领导还真正不是人们看的那样每天吃香喝辣、收受礼品、花天酒地、寻欢作乐,这其中的许多苦衷是告诉不得人的。他在宣传部的时候,虽然生活清贫,可是有的是自己的时间,可以读读书,写写文章,听听音乐,兴致来了再找几个朋友通宵喝酒、打牌,可是一到这个岗位上,他的身心已经完全不属于他独立支配,整天忙于应付各种形式、各种场合,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喝着伤身酒,脸上还要带着笑,说话还要注意能不能说……

当然,利弊各半,利益是有的,地位也升了,但却没了自由、没了安逸,失去了他人生追求中的那种平和和恬淡,让他疲惫不堪,甚至有一种隐隐的后悔……他原来想等结婚之后家安定了,就想办法换一个单位,做个上下不负责任的副职,重温以前的生活,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还没平稳下来,即将和自己结婚的董焕然却又不知深浅、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

按照他的理解,一个女人,弄一个副职,在社会上有地位、在单位有位置,上不负责任,下不担风险,也就行了,但她却不高兴,难道真的想当一个女强人?女强人的家庭生活大都是不幸的,他看到的这类事情太多了,他可不想让自己的老婆做什么女强人,风风火火闯世界,到头来既误了自己,又误了家庭。

但董焕然给他的回答真的让他心里发凉:“我就是要当一个正职,不比别的,那白云凭什么当了县妇联主任,现在又回广电局当局长。我哪一点不如她,我就是不能一直跟在她身后,让她一直踩在脚下。”

秦正明对她的话感到有些茫然,他想这个官对于她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就说:“你即使想当正职,也得按照程序一步一步来啊,先上了副科,再上正科,哪能一步到位?”

“你知道什么啊?”董焕然冷笑一声,“还电视台总编呢,政治嗅觉这样迟钝。那白云如果没有申书记在后面给她撑腰,恐怕现在还是一个电视节目主持人,她能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都是后面有大靠山啊!反过来.我们不也一样吗?如果没有贾县长,恐怕我还是一个临时工,你还是一个小科长,更别说房子和结婚了……”

秦正明吃惊地望着董焕然。

董焕然说:“你别这样看我,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告诉你啊,那贾县长至今迟迟没能转正成为书记,有人说可能要调他走呢!正明你说,他一走,我们还有戏吗?如果不弄正,还不是照样受人欺负,被人排挤?所以……”她咽下了后半截话。

秦正明默默无言,董焕然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他的确还没有想到这一步,他也不想想这一步。眼下他的主要大事就是结婚,他什么都不要了,他要先把家成了。父母都快要急疯了,他这个当儿子的如果连这点心愿也不能满足他们,纵然再做大官,又有什么用呢?

他叹了口气说:“然然,人各有志,我不强求,你想做官,也没有什么不对,我帮不上你,你就努力吧。但是眼下我就是要早点结婚,结了婚,我的心也就安了。你说,你首先能满足我这点要求吗?如果……”

“没有如果,我同意结婚。”董焕然抢过秦正明的话头来,“但是我明话告诉你,我不甘心……”

秦正明的结婚日子定在五一。按照秦正明原来的意思是不准备举行任何形式的,他想利用五一长假来个旅游结婚,带上自己心爱的人到东北转转,到美丽的太阳岛度蜜月,去海参威出~次小国,到日本海上去喂海鸥,到长白山天池去看看传说中的湖怪……

但是双方父母却都不同意,说:“好不容易等到两个人成婚,又都是当领导的,是整个家族最体面的婚事,怎么能就这样冷冷清清地办?不管花多少钱都要在县城最有名的晋豫大酒店摆上几十桌,让双方的亲戚朋友,还有上上下下的领导、同事们好好高兴高兴。”

董焕然也不同意,她说:“又不是没钱,我们要把我们的婚礼办得盛大而隆重,让各方面认可,特别是压一压那个‘白狐’,刺激刺激她的神经,让她知道有钱有权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什么滋味……”

秦正明没好气地说:“我们俩结婚,你扯人家做什么?只要你不出事就好。”

董焕然一听,马上发作起来:“我jij什么事?我能出什么事?秦正明,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想说什么,你不想和我结婚也明说,我董焕然也不是卖给你了。你能什么能,没有我,哪来的你今天的一切……”

“你……你……你怎么这样……”秦正明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好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董焕然的功劳行了吧!这婚我他妈的还不结了,我和你离……”

董焕然一听,可眼圆睁:“好,好,你……你这个没良心的,还没有过门,你就这样。离就离,谁怕谁?”起身摔门而去。

秦正明把手里的水杯狠狠地往地上一摔,只听砰的一声,玻璃碎片和水四下飞溅,两眼里的泪水哗地喷涌而出……

吵架归吵架,但婚礼还是按时进行了。

新婚酒宴在晋豫大酒店办的,除了单位同事、朋友,就连大多数单位的头头都来了,县委宣传部的汪部长、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许聪新、县妇联主任白云、云梦乡党委书记丁青、即将退下来广电局陈局长、原电视台林总编坐在一桌。

新娘董焕然一身洁白的婚纱,如同一枝雪中盛开的红梅,脸上一直带着迷人的微笑,显得更加鲜艳动人。相比之下,新郎秦正明满脸倦容,有点萎靡不振,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他是在强打精神应付着这个庞大的场面。

敬酒是少不了的,并且来客强调必须当场喝下。董焕然不知哪来的酒量,一杯接4杯的红酒喝下去,粉面鲜如桃花,而秦正明的白酒越喝头越大,好不容易逃也似地回到主桌,还得一个一个敬。董焕然偷眼看到白云十分的不自然,心里越发高兴,就一口一个大姐地叫着,给她又敬了一杯红酒,白云一脸尴尬,但又推辞不得。她的酒量本是极小的,刚才已经喝的够数,肚里如火升腾,现在面对董焕然的敬酒,她只好硬着头皮接过。半杯入口,就觉得一股浊浓上涌,她再也顾不上脸面,放下酒杯就往外冲去,但还是没能赶上,畦的一口吐了一身一地,秦正明就连忙叫人扶她下去休息。

林总编在汪部长的鼓捣下,早已喝得脸红脖子粗。林总编自从退职后,无官一身轻,酒场上更是肆无忌惮,嚷着要秦正明和董焕然谢他这个媒人。

正在热闹之间,董焕然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下,对秦正明和满桌人说:“对不起啊,我得离开一下,你们先玩着。”

但直到酒宴结束,董焕然也未出现。人们都以为她提前回家了,谁也不在意。

秦正明已经醉得一塌糊涂,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抬上了车。到家时,家门是紧锁的,再敲也无人应声。没办法,他们只好用秦正明的钥匙开了门,把秦正明放到床上就离开了。

秦正明是被一阵紧密的敲门声惊醒的,睁眼一看,太阳从窗户射进来,自己合衣而卧,身上搭着一条被子,一屋子难闻的酒味,而屋里除了自己再无他人。

“然然,然然……”他大声地叫着,以为这个调皮的董焕然还在和他玩捉迷藏呢!但除了自己,回应他的只有墙上那只挂钟富有节奏的滴答声和一阵紧似一阵的叫门声。

“奇怪。”他嘴里嘟囔了一声,挣扎着起来,发现头还晕得厉害,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跌跌撞撞过来开了门,原来是住在旅店的父母一大早过来了。

秦正明原本平静昀心开始波澜起伏,脑子中猛然想起一个人。他拨通了县政府办公室电话:“许主任吗?贾县长在不在,我有重要事情要当面汇报。”

许聪新说:“贾县长昨天下午就到省里去参加一个会议,估计明天才能回来。”

新婚之夜就丢了新娘,别人笑话是小事,出了人命才是大事啊!秦正明心中没了底,开始疯狂地翻找董焕然的东西,好像她就藏在那些东西中。

正翻得起劲,董焕然回来了。

秦正明死死地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似乎有很多问题要问,又似乎什么都不必问了。董焕然一脸的疲惫,又有几分歉意,不安地看着秦正明。

两人长时间地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家里贴满的“嚣”字此刻显得格外刺眼。最后秦正明长叹一声,摔门而去。只是天地虽大,他却不知该往何处去。

秦正明突然怀念起在宣传部当小科长的日子,虽说现在升了官也娶了娇妻,旁人羡慕不已,但真正属于自己的有什么,这两年的折腾又是为了什么?

没有答案,只有无边无际的暮色悄然将他的身影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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